
当正午阳光迎合了金主,放弃了底线,
让《欢乐颂2》质量低下却又收视爆棚的同时,一部剧正在悄然衰落。
这部剧立项16年,耗资近3亿,几经坎坷才顺利上星。
一次,陈忠实先生和金庸先生在一起吃饭,
金庸说:“你这是给地主阶层翻案啊。”
陈忠实答道:“你看懂了,他们都没懂。”
可见《白鹿原》的尺度之大。
在口碑方面,与《人民的名义》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或许是因为它没有去追逐热点,为娱乐服务,它的收视份额确实心生悲凉。
但是正如陈老所说:
“给大家传达一件事,那就是传承我们民族伟大优秀品质。在极端仇视文化与极端崇拜物质之后的年代,在集体缺失信仰的年代,需要这样一部作品。”

在被片面娱乐冲刷到无法独立思考时,我们需要这样的IP作品。
当太多的投机者,用“IP”去包裹已经馊掉的故事去制作、表演时,
《白鹿原》把它视若珍宝,小心翼翼地使其成为民族文化传承的接力棒。
此剧的主演,也是艺术总监张嘉译说:
“这是我从小就看的作品,我一直把它当做'神品'供着。”
小说《白鹿原》被一种瘆人的荒诞感所笼罩,作品中充满质疑与唐突,
处处是平铺直叙的血腥,比如关于田小娥器官塞枣的描述;
以及不动声色的恶心,比如关于仙草生白灵的描述。
它的价值观指向旧社会也审视新制度,剧版可以改编好吗?

经历了停播又复播的风波之后,到现在已经露出了小半容貌,
是时候来认真评判,《白鹿原》这根“接力棒”能否全力冲向起点。
说实在,前几集,很令人失望,改动太大。
原著是中国近代文学史上的巅峰,甚至与曹雪芹的《红楼梦》相媲美,它的特点是用魔幻主义的手法去解构现实,挑战一切陈氏,质疑一切权威,消解一切意义。
如在原著中白嘉轩一生娶过7个老婆,前6个刚过门没多久都死了,
死因,是风水和闹鬼所致。
说原著迷信封建也罢,它确实真实的反应了那时中国农村风俗文化的面貌。
可是,在剧中却被六座墓碑略过便草草收场。

后来,白嘉轩觅得一块好地,
朱先生告诉他这是白鹿踏过的地方,圣洁。
在原著中,白嘉轩请来了风水先生证实了朱先生的说法,将祖坟迁于此。
果然,第七个老婆活了下来,人丁也开始兴旺,家族渐渐地步上了正轨。
然而,在剧中带我们走进了另一个节目——走近科学。
朱先生日后告诉他当初给他说白鹿传说是逗他玩,真正的原因是因为是地下有水。

这就好比看国产恐怖片,正在紧张刺激地期盼鬼的出现,
谁知,主演站出来说,这些人都是神经病,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们的臆想,
又或者听见导演喊了一声“卡”,原来是拍片现场。
科学,当然值得提倡,但是所有的文学作品都依据科学原理去创作,那么,现在世界上一半以上的名著都要作废。
当然,这是编剧为了过审做的“阉割”,也可能是担心主演的形象不够正面,
如白嘉轩用钱、粮换媳妇的描写,在当时社会,这是符合主流价值观的,
但是在剧中白嘉轩成了正义的化身,义正言辞地拒绝了这种陋习。

如果说原著是一个胆大的,不惜暴露历史*处私**的*女妓**,
电视剧就是一个理顺了情节,添加了马赛克,蒙上了遮羞布的良家女。
按照主创说法,我们还原了80%的原著内容,这已经不可能了。
那么就可以判定剧版改编失败了吗?当然不是。
要是再往后看,就能够理解编剧的良苦用心,他用另一种方法打通了原著的魂,
保住了这部作品的命脉。
说《白鹿原》,自然绕不过这片土地上一个个鲜活的人物以及他们沉浮的命运。

白嘉轩,贯穿始终的重要人物。
从小接受传统教育,在白鹿原和家族的发展上不知疲倦,在家庭问题上依旧封建,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成为白鹿原德高望重的族长,
换句话说,他就是一地主。
有些人认为《白鹿原》是在给地主翻案,其实所谓的翻案并不是颠倒黑白而是纠正人们的意识,对历史片面、歪曲的认识。
比如,当县政府在白鹿原横征暴敛的时候,村民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反抗,唯有白嘉轩把事儿挑明,捍卫了他们的利益,到头来坐牢却是他自己。

当然,不能保证每一位地主都像白嘉轩那么好,
但是在我们以往的观念里并没有被告知原来地主也是地方利益的代言人,是官府与小农之间的调和剂,也能够防止官府的肆意妄为。
换做旧社会,族长可是一个香饽饽,
可是世道变了。
白嘉轩一生经历了光绪、宣统、北洋、民国、北伐、抗日、内战,最后来到新中国。
时代的变更致使我们不得不提另一个重要角色——官府。
政权不断更迭但是有些东西还是老样子,
如白鹿原的乡民,仍然像庄稼一样被收割了一茬又一茬。

《白鹿原》的尺度在于告诉我们:有些根深蒂固的思想是不会随着时间而改变的。
比如,乡长在民众面前那可是作威作福,一旦面对县长就立马变得卑躬屈膝、阿谀奉承,更不要说县长上面还有市长,市长上面还有省长,
一层一层的碾压的区别无非就是官大一级压死人。
还有在中国极其发达的饭局文化,
复杂而又简单的饭局,从乡镇到大领导,从企业到个人,
似乎脱离了饭桌就办不成任何事,一张张假笑的嘴脸暗藏着不可言说的灰色交易,推杯换盏后,开开心心地送人出门。
所以,《白鹿原》是通过大历史来警示我们今天。

当然《白鹿原》也没有忘记第三种人,他们时而被称为“沉默的大多数”,时而被称为“历史进程的主人”,他们就是群众。
在这里,不得不提一个人,朱先生,他是学富五车的知识分子也是位颇具大局观的革新者,曾以一张嘴劝退二十万清军的进攻,避免了一场生灵涂炭。
王全安的电影版中删除了这个人物但是在剧版中他有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陈忠实老先生在剧版改编前也强调过一定是合理的突出这个人物。
朱先生在现实中也有原型,同样是白鹿原上的乡民——牛兆镰,
陈老取名“朱”就是寓意“牛人”的意思。

像朱先生这样的人毕竟是凤毛麟角,大多数人尽是贪、愚、昧、私,
有一次,白嘉轩被土匪绑走,朱先生召集大家筹款赎回族长,最后人回来了,钱留在土匪那了,
这时,乡民们不高兴了,要求退还他们的钱。
还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道:“让朱先生一块还,因为是他当时主的事,这钱有他的一份子。”
意识到*片鸦**的危害之后,白嘉轩不让大伙种植*片鸦**,他们就开始闹,
还很原则的认为,谁阻碍了我的利益,我就反对谁。
鹿子霖在这节骨眼上顺了*意民**支持大家种植*片鸦**,然后大伙儿就推举鹿子霖当主事人。
在我们看来,这些人太迂腐、太不文明,可是在思想未被启蒙之前,这就是民众的常态。
《白鹿原》用一个小生态告诉我们一个旧社会是如何运转起来,
同时也表述了一层共生关系:地主收租也保护百姓利益而有什么样的人民同样也会有什么样的政府。

这时候,《白鹿原》的第四种人登场了,革命者。
历史的洪流在步步紧逼,不管他们愿不愿意,都要接受。
他们就是白鹿两家的下一代,白灵和鹿兆鹏。
小时候,白灵就拒绝裹小脚,
白灵的奶奶,代表封建社会的大家长,为了给白灵裹脚不惜将她囚禁起来,发指的行径确实让人胆寒。
可是她有错吗?
在当时的社会,这便是最正确不过的做法,
女人裹小脚是流一缸眼泪但是也是为了换一世的安稳,不然长大后就没有人娶了。
如果真要怪她错,那就只能怪她无法预见历史。
如果说若干年后,高跟鞋被批为“折磨女性双脚的工具”,那么今天的女性有错吗?

另一个革命者——鹿兆鹏。
追求新时代的自由恋爱却受困于家族从小订的娃娃亲。
同意,双方都不幸福;不娶,家族颜面不存。
鹿兆鹏大胆的地方在于他敢于为人先去反对这种陋习,打破父辈坚守的底线。
后来,与白灵一样,投身革命。
只是不同在于,对于革命他又有了错误的认识,
他的观念,革命革命就是不管不顾,牺牲一切可以团结的人或物。
这或许也是《白鹿原》最清醒的地方,他揭露了旧的黑暗,也对新提出了质疑。
正如陈老自己所说:“我要全面地反映这个文化,这个文化,有它腐朽的一面,还有伟大的一面。否则,我们这个民族就不能延续下来。”

某程度上《白鹿原》这半个世纪的风云变幻,讲的是旧制度如何走向死亡,被另一个新制度取代的过程。
这个过程中孰对孰错?在白鹿原这片厚实且有底蕴的土地上,无从辨别。
但是剧版《白鹿原》和《欢乐颂》,为什么收视率差了0.825占比却可以一窥端倪,
因为,有谁愿意看现实,毕竟我们都活在梦里。
